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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徐后传第24节(1 / 2)





  “吴王宫何在?”

  这个吴王宫,当然是指苏州张士诚的府邸了。朱元璋的潜邸吴王宫,已经赐给了第一功臣徐达,正是姚妙仪的亲爹,改名叫做瞻园。

  姚妙仪说道:“常遇春和徐达攻破苏州城当日就付之一炬了。”

  永平郡主双手微微有些颤抖,“是谁烧的?”

  姚妙仪说道:“还能有谁?当然是杀将常遇春了。当天徐达和常遇春从两个城门攻进苏州城,常遇春一路屠城,徐达秋毫无犯,两路人马在城中相遇,徐达劝常遇春放下屠刀,常遇春答应了,没有屠城,只烧吴王宫泄愤。”

  永平郡主问道:“当时你和家人在何处?”

  姚妙仪说道:“徐达常遇春围攻苏州城之前,我们那条街的街坊领居都搬到乡下老宅里避难去了,躲过一劫。”

  永平郡主问道:“你的邻居?有没有一个叫做胡善围的?”

  姚妙仪在路上已经通过毛骧知道了胡善围到了湖心小筑的消息。她说道:“胡善围是我的手帕交,她如今在宫廷当女官,不过她并不知晓我的明教身份。”

  姚妙仪是存心撇清胡善围,希望胡善围远离这趟浑水,一旦搅合进来,脱身就难了。

  可是她时常有一种无力感,无论是王宁还是胡善围,似乎都被渐渐卷进去了权力的圈子……

  永平郡主上下打量着姚妙仪,屡次试探,这个少女都给她一种滴水不漏的感觉,应不应该相信她呢?

  永平郡主决定再观察一下,说道:“胡善围已经出宫,来到这里当我的女官。平日你和胡善围相隔九重宫阙,无法见面。我留你在小筑住几日,和手帕交好好叙旧如何?”

  姚妙仪大喜,说道:“求之不得,多谢郡主。”

  厨下,胡善围正在亲手用银挑子给郡主炖燕窝粥。

  “善围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。

  胡善围以为是幻觉,是啊,妙仪怎么可能来到皇上金屋藏娇的地方呢?她苦笑了一下,并没有回头,继续挥着蒲扇熬粥。

  “善围。”声音再次响起。

  这一次,胡善围顿住了。她放下蒲扇,缓缓回头,看见姚妙仪站在门口,或许是逆光的原因,姚妙仪全身都像是镀了一层金光似的,闪闪发亮。

  胡善围眼睛润湿了,她眨了眨眼,将泪光逼退,换上笑颜,“妙仪,你来了呀,我给你做酥油泡螺吃。”

  ☆、第38章 折寿十年

  胡善围这半年在尚食局看尽了人间珍馐美味,也偷师学了几个拿手的点心菜肴,酥油泡螺就是其中之一。

  姚妙仪吃了个饕足,胡善围泡了一杯浓浓的红茶给她解油腻,冬天的夜里,两人在床上围着被子说体己话,都舍不得入睡。

  “王宁他身体如何了?”胡善围有些忧心的问道。

  姚妙仪:“肋骨断了两根,好在他年轻力壮,明年春天应该就好了。”

  胡善围说道:“常家三公子常森在宫里大本堂读书,他找过我,要我劝王宁留在开平王府。我说自己身为女官,不方便出宫,他便要我写信。”

  姚妙仪柳眉微蹙,“这个常森还不死心啊,今日还去百和堂找了我呢——你在信中是怎么说的?”

  胡善围淡笑道:“我没提搬家的事,只是叮嘱他注意身体,得空好好照应你的生意,给你撑腰,莫要被人欺负了。妙仪,我们三人是肝胆相照的好朋友,朋友之间不该借着昔日情谊强迫别人做不喜欢的事情,否则情谊会慢慢磨没了。”

  “再说了,开平王府常家是太子的岳家,如今几个皇子都大了,暗地里在互相较劲呢。王宁若一直住在开平王府,很可能会被认为是太子的人,将来被卷进各种麻烦中,想要脱身就难了,不如乘着机会搬出去,做一个皇上信任的纯臣。”

  胡善围低声耳语道:“其实皇上最讨厌臣子们拉帮结派了,将来派系斗争,势必会有一批人要倒霉的。”

  “啊?”姚妙仪问道:“你见过皇上?怎么知道这么清楚?”

  “我还没资格近身服侍皇上皇后,像李司记这样深得信任的老宫人才可以。不过——”胡善围说道:“宫里头宫女太监们有时候会悄悄议论一些事情,我听在心里,自己慢慢琢磨出来的,这话我也就对你和王宁直说。”

  “不仅是王宁要搬出开平王府。还有你,妙仪,以后少跟着四皇子做事了,等伺候完永平郡主生产,你也找个借口慢慢淡出四皇子的视线,好好打理百和堂的生意,当一个普通大夫,至少能够保命。”

  姚妙仪惊讶道:“有那么严重嘛?”

  胡善围叹道:“宫里的岁月,我学的最多就是谨言慎行。多做事,少说话,事情一定要走心,但是不能过了嘴,祸从口出啊。我时常担心你和王宁的将来。王宁因和常森成了结义兄弟,少不得被人盖上□□的标签;你帮助四皇子破了杀妻奇案,现在又伺候永平郡主待产,别人都以为你是四皇子的人,将来各为其主——你有没有想过,你和王宁的立场相悖,好友反目成仇?”

  老实说,姚妙仪并没有想那么远,而且她是明教中人啊,她的立场是推翻朱明王朝,所以她潜在的敌人既有太子,也有四皇子!

  所有朱家人都是敌人!

  当然,这话姚妙仪只能深深埋在肚子里,她故作轻松的说道:“晓得了,待永平郡主产下龙子,我就归隐江湖,再也不出山了。”

  胡善围笑道:“这样就对了,我和王宁已经在名利圈里如履薄冰了,有时候再委屈,该退的要退;该争取时,硬着头皮也要争,这就是为名为利的代价,注定会活的很累。”

  “你从小散漫自由惯了,不喜欢受拘束,闲云野鹤似的性格,开个铺子谋生即可,别卷进帝王家的纷争,这里水深着呢。”

  姚妙仪明白胡善围是出于善意,才给出这个告诫的。虽对她已经毫无用处了,但心里依然感激:“我晓得了,这半年你和王宁都不容易。”

  “世上事有难易乎?”胡善围神秘的笑了笑,“其实现在难了,以后才会容易;现在容易了,以后才难呢,付出总有回报。妙仪,我不甘心嫁人生子,做一个平凡的妇人终老,我选择在宫中得到权势,将来帮到你和王宁就更好了。”

  久别重逢的两人说着交心话,到了后半夜才睡下。姚妙仪做了个美梦,梦到胡善围给她做酥油泡螺,厚重的奶油里加上蜂蜜和糖浆,拿着筷子使劲搅打,直到奶油膨胀的发泡了,放在细颈袋子里慢慢挤,一边挤着,一边转动桌上的瓷盘,一颗颗如旋转如螺丝般的酥油泡螺就成型了。

  胡善围在奶油里加了一勺桃花粉,挤出来的酥油泡螺就成了粉红色,红白相间铺在瓷盘上,令人食指大动。

  姚妙仪将酥油泡螺舔进嘴里,嚼了嚼:咦,怎么没味,还*的?

  就听见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来,“哎哟!我的手啊!”

  什么人!

  姚妙仪猛地坐起来,但见马三保双眼含着泪花,跳着脚往布满了深深齿痕的食指上吹气,“疼疼疼,姚大夫,你怎么动不动就咬人呢。”